天空

第一章--危機

 

 

「……隨雨，以後盡量不要自己一個人。」沈風姐小心翼翼的斟酌用詞。

 

「抱歉，害妳擔心了。」好陌生的『自己一個人』──就算平常她們都在練習，我也會跑去跟林滌姐A花茶，獨處的機會和時間，實在很少、很少，微乎其微。

 

「對了!」拍了下頭，我這時才想起築青不在我身邊，「沈風姐，築青呢?」往常這個時間，築青都會牽著我的手去散步，怪不得我覺得重心不對。

 

「應該還在睡吧?雖然昨晚我們沒看到她，不過我有留紙條在房間，等她找累了回去後應該就會看到。」那孩子……可是比我們任何人都擔心妳。

 

「呼──那就好。」築青總是一昧的照顧別人，對自己卻像個外人似的。

 

「隨雨，妳不去找築青嗎?」沈風姐驚訝的開口。

 

「嗯，我要先準備一些糖果，最近築青吃的比較多。」雖然這件事在別人眼中根本就不需要在意，但卻是我最盡心的事。

 

「練習時我會多注意她一點。」沈風姐按住我的肩膀，「辛苦妳了。」

 

「嘻嘻!」頑皮的笑了笑後，我便轉身跑向糖果的所在地──林滌姐的辦公室。

 

 

 

「希望她能一直這麼開心，對吧?滌。」我靜靜看著隨雨因奔跑而隨風飛揚的長髮，這樣的心情，我想保護。

 

「希望如妳所言。」林滌從後方走了出來，「不過……希望不是現實。」

 

「這就是妳跟夏御談完後的結論?」轉身，我堅定的直視眼前的人。

 

「一半一半，我們達成共識──慢慢引導隨雨。這是我覺得最好的方式。」不強迫，但一定要慢慢起步。

 

「滌，真的不能……保住她的笑容嗎?」過去就過去了，為什麼還非得喚醒那些破碎?

 

「笨風，隨雨有那麼脆弱嗎?」誰規定隨雨會因此失去笑容?笨蛋。

 

「那個孩子……從我認識她以來，就一直很辛苦。」我們、她們，都沒有她努力。

 

「『單蠢』風，活著本來就很辛苦，更何況她比別人更懂得追求目標。」林滌微笑著聳肩，「我們這些比較『愚昧』的人，只要陪在她身邊就夠了。不一定要成為幫助，但一定要成為後背。」

 

她的旅行，我們無從干涉，但是，我們是她一回頭就可以看到的家。

 

 

「糖果、糖果。」我謹小慎微的從冰箱拿出巧克力、軟糖、含糖飲料……。

 

幸好除了飲料以外的糖果都不重，一邊裝袋我一邊慶幸──我還有辦法背回去，這件事如果不自己辦真的很不放心。

 

「嘿咻!」背起比以往更為沉重的包包，我險些重心不穩。雖然肩膀受的傷比較輕，但對於我而言還是很勉強。

 

烏龜背殼看起來很輕鬆，可為什麼我……卻像隻隨時都會翻過去的烏龜?太駝背會撲倒，太挺直會翻倒。

 

 

歷經九彎十八拐、萬里長城、千山萬水，我終於到了這該死的遠的房間。真夭壽……太久沒訓練體力竟然退步這麼多。

 

「築青，我這次有帶妳之前說想要吃的巧克力棒喔!」我一面放下包包一面喊，「不賴床了啦!要不然……。」一轉身，我才發現床上根本沒有人。

 

「築青?」硬壓下心中的膽寒，我快速巡視完整個房間。

 

「築青，我真的會怕，妳出來好不好?我拜託妳。」沒有人、找不到……築青真的不在房間。甚至連沈風姐留下的紙條也沒有被打開，依舊摺著放在桌上。

 

我情願妳是因為生我的氣才不見，也不要妳還在外面找我!

 

「等我，妳一定要等我!」抓了一把糖果後，我便衝了出去。

 

對不起，妳一定也是很害怕的到處找我對不對?築青……。

 

 

「不再睡一下?妳看起來……睡眠不足。」如果不認識妳……我大概會拿起電話檢舉妳吸毒。

 

「不是……那個的問題啊。」

 

「妳……該不會真的有『使用藥物』吧?」

 

「呵，我跟藥是綁在一起的……。」雖然虛弱，但她仍擠出苦笑。

 

「為什麼?妳應該不是『那種人』吧?」

 

「呵呵……如你所見，沒吃藥或補充份量的我，就是這麼的可笑。」她將手舉至我眼前，顫抖的讓我有一絲心痛。

 

「已經這麼嚴重了?!」用力抓住那雙手，我質問的看著她。

 

「你關心我嗎?」偏頭，她靜靜的微笑。

 

「就算妳是個路人，我也會關心妳!」

 

即使疲倦無力，她仍張開雙臂抱住我，「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謊言，但我謝謝你的溫柔。」

 

「妳……!」我驚訝的瞪大雙眼。

 

「嘻嘻……。」她側頭聆聽我的心跳，「你可不可以像隨雨一樣安靜的給我抱一會?你知道的，我很怕冷。」

 

「……隨便妳吧。」我伸手將她整個納入懷中，「但抱我可不像抱高隨雨一樣那麼舒服。」

 

「哈哈……的確，不過呢……。」她調皮的笑了下，「你的肩膀比較寬，而且，跟我夢想中的泰迪熊一樣。」

 

「泰迪熊?」原來她也有這麼孩子的地方。

 

「嗯，我一直很想要大大的泰迪熊抱著我，陪我玩樂、陪我說話，如果這些他都不喜歡的話，那只要抱著我就好。」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，「抱著我……陪著我……。」

 

「築青!」倏地，高隨雨著急的聲音從門縫衝了進來，「築青──妳在哪裡?築青──!」

 

「喂──我們在這裡啊!高隨雨!」我奮力朝門大吼，「頂樓!我和林築青被關在頂樓!」

 

「你們還好嗎?!」高隨雨紛亂的呼吸聲和腳步聲，伴隨擔心朝我們撲打而來，「築青她還是清醒的嗎?!」

 

「她快睡著了!」幾乎完全倒在我身上。

 

「無論如何都要讓她保持清醒!我想辦法開門!」

 

抱緊她，我小心的往後挪，「妳的手有辦法嗎?!找人來幫忙吧!」

 

「沒時間了!就算我的手拉不開手把!我也要用腳踢開!」

 

「妳瘋了嗎?!妳的腳會受傷的!」妳可是個運動員啊!

 

「就算夢想再重要也不會比築青還重要!」高隨雨頓了頓，「總之你先找找看她身上有沒有糖果!詳細情形我之後再跟你解釋!拜託你現在先聽我的!」

 

「……找到糖果後呢?!」如果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理由，她絕不會賭上自己的腳。

 

「讓她吃下去!但前提是她還清醒!」門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尖銳聲響。

 

雖然很放心不下高隨雨，但我仍動手找糖果，「拜託一定要有啊!」不然，高隨雨的著急就沒有用了!

 

門打開的那刻，我也找到了僅有的一顆糖。

 

「嘻……幸好有。」她的肩膀和手腕都是瘀青，「先讓她含著糖果，然後帶她去找林滌姐，小心不要讓她把糖果吞下去。」

 

「妳也一起來吧!妳的腳還在流血啊!」抱穩林築青準備要離開時，我出聲要她也一起去。

 

那鮮紅，太怵目驚心。

 

「抱歉，我恐怕走不動……你把築青交給林滌姐後再來找我吧。」

 

「我背妳去啊!」絕不讓她的夢想到此為止!

 

高隨雨搖搖頭，「築青的情況比較緊急，不需要多加我這個累贅。」

 

「好了，快去吧!我不會有事的。」

 

「妳……我很快回來!」我不會讓妳就這麼消逝──在我眼前!

 

下定決心後，我小心且努力的跑離。不會的，林築青不會出事，高隨雨也不會!

 

 

※  嚇人的，不是腳上的鮮血，而是心中的惡夢。  

第一章--危機

 

 

「……隨雨，以後盡量不要自己一個人。」沈風姐小心翼翼的斟酌用詞。

 

「抱歉，害妳擔心了。」好陌生的『自己一個人』──就算平常她們都在練習，我也會跑去跟林滌姐A花茶，獨處的機會和時間，實在很少、很少，微乎其微。

 

「對了!」拍了下頭，我這時才想起築青不在我身邊，「沈風姐，築青呢?」往常這個時間，築青都會牽著我的手去散步，怪不得我覺得重心不對。

 

「應該還在睡吧?雖然昨晚我們沒看到她，不過我有留紙條在房間，等她找累了回去後應該就會看到。」那孩子……可是比我們任何人都擔心妳。

 

「呼──那就好。」築青總是一昧的照顧別人，對自己卻像個外人似的。

 

「隨雨，妳不去找築青嗎?」沈風姐驚訝的開口。

 

「嗯，我要先準備一些糖果，最近築青吃的比較多。」雖然這件事在別人眼中根本就不需要在意，但卻是我最盡心的事。

 

「練習時我會多注意她一點。」沈風姐按住我的肩膀，「辛苦妳了。」

 

「嘻嘻!」頑皮的笑了笑後，我便轉身跑向糖果的所在地──林滌姐的辦公室。

 

 

 

「希望她能一直這麼開心，對吧?滌。」我靜靜看著隨雨因奔跑而隨風飛揚的長髮，這樣的心情，我想保護。

 

「希望如妳所言。」林滌從後方走了出來，「不過……希望不是現實。」

 

「這就是妳跟夏御談完後的結論?」轉身，我堅定的直視眼前的人。

 

「一半一半，我們達成共識──慢慢引導隨雨。這是我覺得最好的方式。」不強迫，但一定要慢慢起步。

 

「滌，真的不能……保住她的笑容嗎?」過去就過去了，為什麼還非得喚醒那些破碎?

 

「笨風，隨雨有那麼脆弱嗎?」誰規定隨雨會因此失去笑容?笨蛋。

 

「那個孩子……從我認識她以來，就一直很辛苦。」我們、她們，都沒有她努力。

 

「『單蠢』風，活著本來就很辛苦，更何況她比別人更懂得追求目標。」林滌微笑著聳肩，「我們這些比較『愚昧』的人，只要陪在她身邊就夠了。不一定要成為幫助，但一定要成為後背。」

 

她的旅行，我們無從干涉，但是，我們是她一回頭就可以看到的家。

 

 

「糖果、糖果。」我謹小慎微的從冰箱拿出巧克力、軟糖、含糖飲料……。

 

幸好除了飲料以外的糖果都不重，一邊裝袋我一邊慶幸──我還有辦法背回去，這件事如果不自己辦真的很不放心。

 

「嘿咻!」背起比以往更為沉重的包包，我險些重心不穩。雖然肩膀受的傷比較輕，但對於我而言還是很勉強。

 

烏龜背殼看起來很輕鬆，可為什麼我……卻像隻隨時都會翻過去的烏龜?太駝背會撲倒，太挺直會翻倒。

 

 

歷經九彎十八拐、萬里長城、千山萬水，我終於到了這該死的遠的房間。真夭壽……太久沒訓練體力竟然退步這麼多。

 

「築青，我這次有帶妳之前說想要吃的巧克力棒喔!」我一面放下包包一面喊，「不賴床了啦!要不然……。」一轉身，我才發現床上根本沒有人。

 

「築青?」硬壓下心中的膽寒，我快速巡視完整個房間。

 

「築青，我真的會怕，妳出來好不好?我拜託妳。」沒有人、找不到……築青真的不在房間。甚至連沈風姐留下的紙條也沒有被打開，依舊摺著放在桌上。

 

我情願妳是因為生我的氣才不見，也不要妳還在外面找我!

 

「等我，妳一定要等我!」抓了一把糖果後，我便衝了出去。

 

對不起，妳一定也是很害怕的到處找我對不對?築青……。

 

 

「不再睡一下?妳看起來……睡眠不足。」如果不認識妳……我大概會拿起電話檢舉妳吸毒。

 

「不是……那個的問題啊。」

 

「妳……該不會真的有『使用藥物』吧?」

 

「呵，我跟藥是綁在一起的……。」雖然虛弱，但她仍擠出苦笑。

 

「為什麼?妳應該不是『那種人』吧?」

 

「呵呵……如你所見，沒吃藥或補充份量的我，就是這麼的可笑。」她將手舉至我眼前，顫抖的讓我有一絲心痛。

 

「已經這麼嚴重了?!」用力抓住那雙手，我質問的看著她。

 

「你關心我嗎?」偏頭，她靜靜的微笑。

 

「就算妳是個路人，我也會關心妳!」

 

即使疲倦無力，她仍張開雙臂抱住我，「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謊言，但我謝謝你的溫柔。」

 

「妳……!」我驚訝的瞪大雙眼。

 

「嘻嘻……。」她側頭聆聽我的心跳，「你可不可以像隨雨一樣安靜的給我抱一會?你知道的，我很怕冷。」

 

「……隨便妳吧。」我伸手將她整個納入懷中，「但抱我可不像抱高隨雨一樣那麼舒服。」

 

「哈哈……的確，不過呢……。」她調皮的笑了下，「你的肩膀比較寬，而且，跟我夢想中的泰迪熊一樣。」

 

「泰迪熊?」原來她也有這麼孩子的地方。

 

「嗯，我一直很想要大大的泰迪熊抱著我，陪我玩樂、陪我說話，如果這些他都不喜歡的話，那只要抱著我就好。」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，「抱著我……陪著我……。」

 

「築青!」倏地，高隨雨著急的聲音從門縫衝了進來，「築青──妳在哪裡?築青──!」

 

「喂──我們在這裡啊!高隨雨!」我奮力朝門大吼，「頂樓!我和林築青被關在頂樓!」

 

「你們還好嗎?!」高隨雨紛亂的呼吸聲和腳步聲，伴隨擔心朝我們撲打而來，「築青她還是清醒的嗎?!」

 

「她快睡著了!」幾乎完全倒在我身上。

 

「無論如何都要讓她保持清醒!我想辦法開門!」

 

抱緊她，我小心的往後挪，「妳的手有辦法嗎?!找人來幫忙吧!」

 

「沒時間了!就算我的手拉不開手把!我也要用腳踢開!」

 

「妳瘋了嗎?!妳的腳會受傷的!」妳可是個運動員啊!

 

「就算夢想再重要也不會比築青還重要!」高隨雨頓了頓，「總之你先找找看她身上有沒有糖果!詳細情形我之後再跟你解釋!拜託你現在先聽我的!」

 

「……找到糖果後呢?!」如果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理由，她絕不會賭上自己的腳。

 

「讓她吃下去!但前提是她還清醒!」門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尖銳聲響。

 

雖然很放心不下高隨雨，但我仍動手找糖果，「拜託一定要有啊!」不然，高隨雨的著急就沒有用了!

 

門打開的那刻，我也找到了僅有的一顆糖。

 

「嘻……幸好有。」她的肩膀和手腕都是瘀青，「先讓她含著糖果，然後帶她去找林滌姐，小心不要讓她把糖果吞下去。」

 

「妳也一起來吧!妳的腳還在流血啊!」抱穩林築青準備要離開時，我出聲要她也一起去。

 

那鮮紅，太怵目驚心。

 

「抱歉，我恐怕走不動……你把築青交給林滌姐後再來找我吧。」

 

「我背妳去啊!」絕不讓她的夢想到此為止!

 

高隨雨搖搖頭，「築青的情況比較緊急，不需要多加我這個累贅。」

 

「好了，快去吧!我不會有事的。」

 

「妳……我很快回來!」我不會讓妳就這麼消逝──在我眼前!

 

下定決心後，我小心且努力的跑離。不會的，林築青不會出事，高隨雨也不會!

 

 

※  嚇人的，不是腳上的鮮血，而是心中的惡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