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--花葉

 

 

「可以了……。」靠著牆,我緩緩滑落,就如同我的雙手般,無力的只能找尋依靠。

 

掩著嘴,我終究還是哭了出來,「好痛……好痛……。」我的夢想……又再一次崩塌在我眼前。

 

到現在,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,至今仍記憶猶新,不可思議的是──在那麼快的速度中,我卻像是在看慢動作般看見車子與我的身體、我的手,撞擊。

 

不同的是,這次我是自願的,不是因為我真的大愛到這種願為別人犧牲的地步,而是做不做我都會後悔。既然如此,我何不選擇救築青?同樣的後悔,卻差了一條人命。

 

「別哭啊……隨雨。要不然等築青醒了,妳要她怎麼面對妳呢?等她知道這一切後,她會很難過、很自責的,這不是妳要的,對吧?」熟悉的聲音,在我腦海響起。

 

可是我真的好痛……那段記憶又爆發出來了啊……

 

「『隨雨』,休息吧……把這一切都交給『我』吧……直至『妳』能綻出笑顏。」

 

……

 

「只要專注於感受雨的跳躍就好,其他的都放下吧,『隨雨』。」她揮開雲霧,蹲下來抱著我並且溫柔的幫我擦去眼淚。

 

『我』啊,沉睡吧。

 

 

 

「我要回去……找隨雨……。」林築青聲如蚊響的聲音。

「拜託你……,我要找…………雨。」見我沒有反應,她再次開口。

 

「救妳還真不如救高隨雨!」我怒吼,「我比妳更想救她啊!只不過她把妳託付給我,我不能背信於她!

 

「高隨雨她是為了妳才這樣犧牲自己啊!妳難道還不懂嗎?!」她是個勇士,我衷心敬佩她,「我絕對不會讓妳浪費她為妳爭取來的時間!

 

「我怎麼……會不知道……,我一直……讓她承受這種壓力啊……。」眼淚在閉上眼的那刻,帶著痛苦和不捨流了出來。

 

「沒錯,在妳為了高隨雨而不顧一切時,她的心情就是妳現在的心情,後悔、心痛,甚至是將罪壓在自己身上!

 

「但是她沒有花太多心思在自怨自艾,她迅速做出選擇,要就以同等的心意回報妳,不要就好好保護妳和自己,不再讓妳為了她出事。」

 

「妳好好看看現在的妳!這是高隨雨要的結果嗎?!」我絕不背叛我與她的約定──我會完成她的祈求,為了她的付出及心意!

 

「拜託你……再跑快一點……我不會把糖……吞下去……也不會……昏過去。」

 

我把她抱的更緊,「接下來我要全力衝了,有事妳就動動手。」將之前刻意減慢的速度加回全滿。甚至更上。

 

跑過窗邊,我意外發現他正繞著這棟建築物跑步,「御!

夏御停下腳步望向我,「竹清,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好久了,你到底……,」疑惑又驚訝的瞇起眼睛,「你手上的那個是另外一個林築青?!你到底在幹麻啊?!

 

「等等在解釋,總之你快點到頂樓去找高隨雨!」重新調整好姿勢和呼吸,「找到後就帶她到林滌那!」我繼續跑了起來。

 

「高隨雨那部份暫時可以不用擔心了,御一定會去救她。」

「不要……吃藥……媽媽……我求妳。」像回憶般的低語。

 

要再快一點才行,她的狀況已經越來越糟了。

 

 

「該死的!我這算什麼啊!說要保護隨雨結果還不是讓她出事!」握緊拳頭,我快速跑完一層又一層的樓梯,向最接近天空的屋頂跑。

 

「呼──呼──。」稍稍平穩呼吸後,我邁步跑完最後一層。

 

 

「這是顏料吧?」門把上的艷麗,不是隨雨的,對吧……?

我顫抖的覆上紅色、拉開。

 

彼岸花,妖艷又清新,帶著死亡與出生──這樣的比喻最為矛盾,但卻是最合適的。這應該是開在黃泉的指引者吧?為何會開在隨雨身上?

 

「隨雨……。」我死命撐著身體到隨雨面前。隨雨腳上的,不是彼岸花的艷吧?隨雨手上的,不是彼岸花的葉吧?

 

彼岸花是花葉永不見的!永不見!

 

隨雨……這是我的隨雨,不准你們拿她去跟神交換條件──花葉同綻!

 

「我不准妳離開我,絕對不准。」拖下外套,我仔細的綁在隨雨的雙腳上,雖然隨雨的四周都是凋落的花瓣,但我不要他們繼續在隨雨身上猖狂。

 

「不管妳是否聽見。」抱起隨雨,我也朝著醫護室跑。

 

 

「林滌!」我用力踹開醫護室的門,「林築青跟高隨雨出事了!

 

林滌的注意力從醫學報告轉到我們身上,「小聲點,很多人都還在睡。」

 

「林築青昏過去了啊!還有高隨雨……!」我越是想把一切說出來,就越慌張。

「築青這是老毛病,不用擔心。」掏掏口袋,林滌平靜的為林築青注射藥物。

 

「那是什麼?」我呆滯的開口。

「葡萄糖。」像是在敘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,「她的低血糖又發作了,明明告訴過她身上一定要放藥或糖的。」

 

「所以我剛剛不應該聽高隨雨的嗎……?」比起來,高隨雨的傷是不是比較嚴重?

 

「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,不過隨雨的判斷很正確,築青的狀況的確比較危險。」像是譴責般,林滌不高興的皺著眉頭,「低血糖大概可以分為四個階段,築青她的時間本來就比較快了,再加上她與生俱來的虛弱體質,別人吃糖或許就可以放心了,但築青只要錯過開頭的時機,就一定要靠藥物。」

 

「為什麼築青清楚自己的病程卻沒有拿糖果出來吃呢?這點,你應該知道吧?而且血糖病患沒有等待的時間,嚴重的話會昏迷甚至腦細胞壞死。此時如果又延誤就醫,病患會腦死或死亡,這樣難道還不嚴重嗎?

 

……因為她的手顫抖的太厲害了,對吧?」像是回憶般,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,「從我抱著她跑到這裡為止,她的病程就跳了一個階級,太快了,真的太快了。」

 

「我第一次處理時,根本就不相信她是個運動員,以醫生的角度而言,根本不可能──不論是病程時間還是從出生就帶著的虛弱,機率都太微小了。」林滌揉揉頭,「我多話了……築青要再一些時間才會醒來,另外一隻呢?

 

「我剛才叫……。」我話還沒說完,夏御就衝了進來。

 

「在這裡。」意外的,他還保有理智。

 

原本還慵慵懶懶的林滌,在看見隨雨身上的傷後瞬間衝上前,「她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?!」憤怒的不能自己,

 

「林滌,先治療隨雨。」毫無感情的語調,冷靜到讓我不敢相信。

 

她深吸一口氣,「把她放到床上。」一反剛才,林滌快速的準備醫療用具及藥品,「林竹清你去找風來處理,記得,不要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。」

 

「夏御你留在這裡,我還有事要你幫忙。」

 

 

  彼岸花,有花無葉,有葉無花,多像你跟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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